真是惊人至极!就如同有只巨掌凌空一斩,船的中部竟然瞬间就被打没了。船体骇人地突然分成两截,一边向两端退开,一边同时向里侧倒翻。
只过了一分钟,那原本气势逼人的巨大船身便仅剩下一点半沉半浮的船头,和斜插在水里、舵却翘在空中的难看的船尾。
那浑圆的船尾就像一只完整的猪屁股,又大又肥,不过是从后腰那儿胡乱砍下来的,切口参差不齐,剁得一团糟。
从乌鸦小奇所在的高处往下看,状貌自然又有所不同。
它看到也就是朱品声看到爆炸的原地先是猛然炸出一个吓人的水窟窿,又深又大,周边巨浪如山涌起,迅推向四面方。
但紧接下来海水就汹涌地回弹,呼隆隆地迅填平浪谷,于是海面上就只留下一个剧烈翻滚着的、不断上升的硕大烟团。
这迅扩散的烟团掩盖了一切。
在兵船这边,白思孟和所有的官兵一起,亲眼目睹了远处那贼船的剧烈爆炸。接下来便亲身经受了它那强烈的波浪与气浪的冲击。
兵船大摇大摆,气流拂面时还带来一阵灼热,但一会儿就都过去了。只有那剧烈的爆炸场面深深地刻在了脑子里。
事后白思孟形容给朱品声听,说:
“你没能亲眼看看真是太可惜了!它就像个桔子,轰一下爆裂,整体开花,清晰极了,就像电影的慢镜头一样。但烟从裂缝里一迸出,就像火车头喷汽,刹那间就白浪滚滚,顿时就把它淹没了。太漂亮却又太短暂了!”
“我没看到吗?”朱品声有点好笑,“你看到的像桔子分瓣,我看到的才是玫瑰开花。不过短暂二字,你用得倒很贴切!”
有的水兵还说看到了第二次爆炸,说桔子爆裂后紧接着又爆裂了一次,这应该是炸弹爆炸引燃了船上的炮药。不过那时浓烟已经喷薄而出,大家都注意不到而已。
是这样吗?白思孟的眼睛倒是一直盯着,但他可说不准这个情况有还是没有,或许二者已经完全重叠?不然怎会炸得这么凶?
能打包票、而且大家都能同意的只有一点,那就是:烟团一起,大家就再没有看到那只完完整整的海盗船了。
可怜的海盗船!当它的轮廓被浓烟吞没之后,就跟冰块瞬间蒸了一样,再也没有恢复,惟一能让人联想到它的惹眼的遗物,就是几乎全沉的船头船尾,和那些在海面上漂浮了很久的各种木板、箱子和碎布。
三只兵船都驶到了海盗船消失之处,看着那些残存的破烂,上百士兵无不骇然。
就在这片乱糟糟的水域,曾经有一只耀武扬威的射着炮弹的三桅战船。它的样子又大又漂亮,只是自然而然地带有一些邪恶之气。
当己方的兵船追上时,它一下子就变得狰狞可怖,穷凶极恶、骇人至极地连放三声大炮,打起的水柱一个比一个高。
特别是最后一个,简直就像一只吃人的妖怪,拉着刺耳的啸声呼地打过帆篷。幸亏它没有撞上桅杆,而是从旁擦过,轰地一声撞进了水里,把众水兵吓得心都快不跳了。
但是高天上乌鸦一叫,就好像天神念了个什么符咒,轰隆一声巨响之后,浊浪排空,硝烟笼罩,那船刹那间就来了个空中解体,烟消云散,也不知道人都飞去了哪里。
成群的海盗,那样狰狞凶恶,连一个幸存者也没留下,报销得干干净净。
这一切,都是白都督从甲板上放起去的那只圈子干的,是那个大半人高、结实沉重的铁疙瘩干的。他把这东西叫作“空投炸弹”!
本章完